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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4章 柏葰斩立决


  惇王接过宝可手中的信纸,只见上面的字迹非常潦草,显然事出急切,写信人非常着急。内容是:

  “柏葰身任大臣,且系科甲进士出身,岂不知科场定例?竟以仆役干请,辄即撤换试卷。若使靳祥尚在,加以夹讯,何难尽情吐露?

  “既有成宪可循,即不为已甚,就所供各节,情虽可原,法难宽宥,言念及此,不禁垂泪!着照王大臣所拟,即行处斩……

  “嗣后科场大典,秉文衡者,皆当洁己虚怀,杜绝干请。应试士子,亦各立品自爱,毋蹈夤缘覆辙。”

  惇王大惊失色,说道:“这是皇上的谕旨?”

  宝可对道:“没错。早朝过后,皇上召开御前会议,专门研究柏葰的生死。会上,肃顺疾言厉色,极力主张维持原判,把柏葰斩立决。

  “肃顺说,‘科场为抡才大典,交通舞弊,定例綦严。自来典试诸臣,从无敢以身试法者。不意柏葰以一品大员,辜恩藐法,至于如是!’

  “大清两百多年来,从未公开诛杀过当朝大学士。何况,柏中堂清廉持重,罪不至死。皇上本来无意杀柏中堂,都是肃顺从旁教唆。”

  惇王粗中有细,朝左右看了一眼。鹤年堂位置绝佳,是菜市口观刑的最好地点。但因惇王在场,官绅百姓都不敢进入鹤年堂。

  宝可堪称是恭王最要好的朋友,无话不谈,无事不商,到了可以互开玩笑的地步。

  京城里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段子。有一次,宝可与恭王一起游西山。宝可临时上厕所,恭王等得颇不耐烦。见面后,恭亲王便笑问道:“往何处撇宝去?”

  “撇宝”二字,是当时北京文人对如厕的谑称。宝可针锋相对,答道:“哪里,是出恭。”

  在惇王看来,宝可的话就是恭王的话。肃顺当权,排挤恭王、惇王。惇王无意争权,对此无所谓。但恭王精明强干,忧心国事,对肃顺极为不满。

  惇王愣在原地,一股悲痛之情涌上心头。正在这里,惇王府中一员心腹急匆匆地赶到了鹤年堂,把一纸密文递交惇王。

  打开一看,正是咸丰坚持诛杀柏葰的谕旨,与宝可带来的内容一致。

  惇王叹道:“皇上如此坚持,柏中堂可就永远翻不了身了。”

  宝可心里一动,对惇王增加了一分敬畏。都说惇王粗疏,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。刚才这番议论,见得极远,就连宝可都暂时没有想到。

  惇王的意思是,甭管肃顺是否教唆,咸丰坚持杀柏葰,也就给柏葰以盖棺定论了。就算咸丰驾崩了,后人想为柏葰翻案,新皇帝也不敢推倒先帝的定论。柏葰,也就永远无法翻身,永受唾弃了。

  正在宝可暗自感叹时,惇王又问道:“锐卿,你读书多,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。本王考考你,本朝科场弊案,可有与柏中堂相似的先例?”

  听惇王喊自己的表字,宝可备感亲切,略一思索,答道:“康熙五十年,曾在江南乡试有过一场科场案,史称辛卯科场案。江南人才最盛,自古盛产举子。

  “这年九月发榜,中举者除苏州十三人外,其余多为扬州盐商子弟。其中句容县王曰俞所荐之吴泌、山阳县知县所荐之程光奎皆文理不通,于是舆论大哗。

  “苏州织造李煦和江宁织造曹寅密奏此事,康熙爷大怒,派户部尚书张鹏翮会同两江总督噶礼、江苏巡抚张伯行以及安徽巡抚梁世勋在扬州详审。

  “此案牵涉甚广。审讯中,噶礼、张伯行发生分歧。张伯行弹劾噶礼贿卖举人,包庇罪犯;噶礼也弹劾张伯行挟嫌诬陷。

  “督抚互参,康熙爷大怒,将噶礼革职,将张伯行革职留任,加派漕运总督赫寿、户部尚书穆和伦、工部尚书张廷枢前往再审,又令九卿、詹事、科道据实奏议。”

  惇王听得入谜,自言自语道:“原来康熙爷如此英明,办理科场弊案如此严厉。此案结果如何?”

  宝可胸有成竹,说道:“副考官赵晋,同考官王曰俞、方名,皆查明有罪,被处斩立决。考生吴泌、程光奎公然行贿,罪迹昭彰,均处绞监候。主考官左必蕃失察,被革职。”

  惇王长舒一口气,说道:“按照辛卯科场案,柏葰顶多算是失察,革职即可。”

  宝可与肃顺有隙,趁机中伤肃顺,说道:“康熙年间,重臣多贤明,如陈廷敬、周培公、李光地、图海、姚启圣、田文镜、李卫、靳辅、于成龙等,皆一时之俊杰。

  “可如今,彭党刚罢,肃党横行。皇上有心保全柏中堂,却被大臣挟制,违心诛杀柏中堂,实在是……”

  “哼”,惇王打断了宝可的话,说道:“科场风气败坏已久,早该整顿整顿了。我听说,先帝在位时,科场就盛行递条子。读书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商量作弊,毫不为耻。。

  “更有无耻之徒,加识三圈、五圈于条之上者。倘或中试式,三圈者馈以考官三百金,五圈者馈五百金。考官中或者贪鄙者,见圈则喜。世风日下,真是不忍直言!”

  话不投机。但宝可机变很快,最擅长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,便对道:

  “我朝为防科场舞弊,定例极严。顺治朝规定,士子入场,如有怀挟片纸只字,枷示问罪;康熙朝则有明令,若主考官有交通嘱托、贿卖关节者,按律从重治罪。

  “雍正爷法令最严,规定主考、士子交通关节,处以斩立决的重刑。此案放在雍正爷时期,柏中堂恐怕也难逃一死。事已至此,无可挽回。

  “只希望经此案件,司文衡者懔懔畏法,科场为之清肃。柏中堂之死,若能使科场得典治之效,若能挽回风气,也算不冤枉了。”

  惇王点点头,对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
  片刻沉默后,惇王问宝可道:“你听说了吗,皇上准备在西直门至圆明园修建铁路。前两天,有洋人出入圆明园,测量土地,内务府的人都惊恐得很。”

  宝可思想开明,主张修建铁路,对此持赞同态度。他知道惇王胸无点墨,不喜新政,便避而谈其次,说道:

  “但凡遇到工程,内务府最开心不过,可以上下其手,大捞特捞。听说此次修铁路,皇上以内务府没人懂铁路为由,委托了一个华人买办主持此事。”

  惇王对宝可的回答并不满意,说道:“圆明园为我皇家园林,自雍正爷以来,先帝多喜欢在圆明园长住。此皇朝圣地,岂能铺设铁路,惊动地脉?皇上此举实在荒唐。我一定要上折力争!”

  宝可正要劝谏惇王,却见外面的人群骚动起来。王府护卫连忙出门查看,回报说十几辆囚车陆续开来,当头一辆囚的便是柏中堂。

  惇王长叹一声,离开座位,来到道路中央,摆出一副拦阻囚车的架势。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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